
1937年,山东一个老太把一个晕倒的日本鬼子拖回了家,人刚放下,老太太就对儿媳妇喊到“赶紧把他衣服脱了!”谁也想到,这个被扒光衣服的日本兵,后来会在中国待上整整七十年。
山崎宏是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风度翩翩的助教。原本他以为,入伍当军医是去治病救人的,征兵官也承诺“军医不上前线”。
可当他踏上天津的土地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:到处是残垣断壁,刺刀挑着无辜百姓的胸膛,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。
山崎宏崩溃了,他受的是救人的教育,不是杀人的训练。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,他背起装有手术刀和三盒磺胺粉的药箱,撕掉军衔,趁着岗哨交接的空档,一头扎进了茫茫旷野。他想逃,逃回日本,或者逃到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。
为了躲避宪兵的搜捕,他抓起灶灰抹在脸上,伪装成麻风病人。饿了就去地里刨冻僵的红薯,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。
等他一路摸爬滚打到济南郊外时,整个人已经形同枯槁,背部的伤口因为长期没有清创,已经烂到了骨头。
王老太和儿媳妇把他拖回那间只有8平方米的土屋时,邻居都劝:“这人来路不明,看着快死了,别惹麻烦。”可王老太倔,她盯着山崎宏那双透着绝望的眼睛,叹了口气:“到底是个命,救吧。”
老太太烧了一锅又一锅的开水,往里撒了大把的粗盐。她用旧布蘸着盐水,一点点撕开山崎宏跟皮肉粘在一起的棉袄。
腐肉被剪掉时,山崎宏疼得全身抽搐,但他死死咬着木棍,一声不吭。王老太的小脚在炭盆边挪动,汗珠顺着她的发髻往下淌,滴在火盆里“滋啦”作响。整整三天,烧终于退了。
等山崎宏能下地说话时,他跪在王老太面前,用僵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他没敢说自己是日本人,只说自己是逃难的医生。王老太家穷,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有,却把仅有的窝窝头分给他一半。这份恩情,山崎宏记了一辈子。
伤好后,山崎宏没有离开。他在济南七里山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土坯诊所。起初,他在门上挂了个“日医”的牌子,结果整整半个月,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。那个年代,“日本”两个字就是恐惧和仇恨的代名词。
山崎宏意识到了这点,他把木牌摘了,换成一张大红纸,请人写下三个字:山大夫。他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——王宏。他决定,这辈子不走了,他要留在中国,替那些沾满鲜血的同胞“还债”。
在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里,山崎宏的诊所成了穷人的避难所。他看病有个怪习惯,从来不先问钱。病人来了,他先是习惯性地把听诊器塞进怀里焐热,然后才贴在病人的胸口。有产妇因为天冷怕凉,他甚至会先把手搓热了再去触碰。
有一次,一个农民抱着烧得浑身滚烫的孩子闯进来,哭着说家里一分钱也没有。
山崎宏二话没说,拿出了珍贵的药。孩子救活了,农民第二天送来两颗鸡蛋,山崎宏不仅没收,还从兜里掏出几块钱塞给对方,嘱咐给孩子买点营养品。
村民们渐渐发现,这个“山大夫”脾气好得出奇。不管白天黑夜,只要有人敲门,他披上衣服就走。有时候出诊回来,脚上的草鞋都磨烂了,他也不在意。大家都传:“山大夫是菩萨心肠,就是说话口音有点怪。”
时光荏苒,山崎宏在济南娶了妻生了女,他的身份成了一个被岁月掩埋的秘密。直到1976年中日建交后,他才终于获得机会,回日本探亲。
那是他离开家乡的第39年。在大阪,他见到了早已老去的哥哥。哥哥此时已经是一家大型医院的院长,生活优渥。看到弟弟在中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过着清贫的生活,哥哥心疼不已。
“留下来吧,”哥哥指着窗外繁华的街道说,“我给你安排月薪30万日元(约合当时人民币2万元)的工作,你该享享福了。”
对于一个在济南拿着几十块钱工资的人来说,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诱惑。可山崎宏却摇了摇头,他用中文对哥哥说:“中国待我如赤子,不可负义。我的债还没还完。”
回到济南后,山崎宏依然守着他的小诊所。随着名气越来越大,他完全可以搬进宽敞的高楼,但他拒绝了。他依然住在那个简陋的院子里,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清扫诊所门口的街道。
晚年的山崎宏,被济南市民亲切地称为“济南的白求恩”。他先后向灾区捐款数万元,而他自己,却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。
2010年,102岁高龄的山崎宏坐在他守了一辈子的接诊椅上,安静地闭上了眼睛。他的桌上还放着一张没写完的病历,上面工整地写着:“双胞胎肺音清,嘱防风。”
临终前,他留下遗言:不发丧,不留骨灰。他把自己的角膜捐献给了盲人,把遗体捐献给了山东大学医学院。
信息来源:山崎宏:“我要留下来替日本人赎罪”.中青在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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